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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狼只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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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在童年(一)——生产队的“改膳”  

2012-06-05 23:38:05|  分类: 我的童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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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以为《舌尖上的中国》这个名字还是很美的,虽然这个节目目前存在一定的争议,所以我本来也想借用这个标题,但为了避免有剽窃之嫌,还是用了现在这个题目。
和我年纪一样和比我大的农村人对生产队肯定都有一定记忆,如今农村虽然也还有生产队存在,但生产队的作用基本上没有了。包产到户之前的生产队功能是非常强大的,每天(有一定的生产任务的时候)都要组织本队的农民进行生产劳动,后来包产到户的时候就进行田地的分配,再后来所谓30年不变,再加上如今农村的空心化严重,于是生产队的作用就更是废止了。
其实以我的年龄,对生产队的记忆是非常淡漠的,更何况我父亲当年还是在企业上班的?在计划经济时代里,生产队是农村的一个最基层的组织了(虽然名义上是大队),作为农民都是听从生产队的队长安排任务,男的做什么,女的又做什么;今天干什么,明天干什么,都是由这个队长安排的,当然,如果有不是队长的人也有主见可能也会提一些建议。
作为农民,男的理论上自然是干重活,女的干的是比较轻的活,比如,挖地犁田是男人的活,女人是拔秧插秧。可是,这仅仅是理论上的,在我的记忆里,我的母亲和另外一位女的经常是踩脱谷机。我觉得那次是我唯一的一次在生产队里“工作”的经历。
那年我才8虚岁,对于同龄人来说,我参加“工作”算是迟的了,当年也没有非法童工的说法,总之,我是在那年的一次生产队劳动中赚工分去了,赚了多少分,我是不太清楚的,据说有两个工分,好像是2毛钱吧,劳累了一天就是两毛钱。
我不太知道那天生产队究竟安排了多少任务,因为我是小孩,安排的任务就是抱稻谷,和我同样任务的有另外一个和我同龄的小孩。我们两个人的母亲就是踩脱谷机的,一天下来都是如此。男人们都去割稻谷了,割稻谷和踩脱谷机我觉得踩脱谷机要辛苦得多,我到目前为止也不明白为什么当年是那样安排任务的。脱谷机只有一台,那么多男人割稻谷,我们两个小孩抱稻谷(大人有无参与抱稻谷我没有任何记忆了),母亲的脱谷机旁的稻谷已经堆积如山,意味着两位母亲根本就无法完成脱谷的任务。那天的劳累我是记忆犹新的,尤其是我还从田埂上摔下来——第一次赚取工分的代价就是这个。
那天每个人都在卖命,但是所有男人也都有偷懒的时候——抽烟,完成任务后至少是已经晚上8点了,为什么那么卖命,最主要的原因是那天晚上已经安排好了要“改膳”。
这个“改膳”,主要是由一个家庭承包的,所有开支都由生产队承担,至于承包的家庭能否从中捞取什么好处我就不清楚了,但至少这个家庭的妇女今天可以不用出工,因为要在家里安排今天的伙食呀。伙食肯定不是很丰盛的,但我知道每个人都可以分到一块大的肥肉,还加了酒糟。我是小孩,对这块大肥肉没有什么兴趣,就是肥肉尖上的那点瘦肉一般是属于我们的。那天的晚餐是在我婶婶家吃的,具体吃了什么除了那块肥肉之外,我就再无记忆了,不过,比我们一般每天只有清汤寡水相比那肯定是丰盛多了——虽然不能和现在的比。
这样的“改膳”,我以为一个生产队一般是一年安排两次左右,因为收割稻谷一年两次,承包的家庭也是轮流的,不管有无好处可捞,总是要轮流的。我们平时吃饭除了清汤寡水之外,有些时间是连白米饭也没吃上的,记忆最深的是每年青黄不接的时候,母亲总是喜欢在米饭中加上地瓜晒干之后的细丝,而且没有去皮,蒸过之后,都是苦味,作为孩子的我们对这个饭是非常不爱吃的,但不吃,肚子又饿,只好很费力地吃。这个地瓜晒干后的细丝只能干吃,蒸煮之后那是比较苦的。甚至于有些家庭孩子多的,劳力又不足,可能连地瓜晒干的细丝都吃不上,肚子显然就更饿了,再加上那时候肚子里是没有多少油水的,肚子饿得就更快。所以,那块大肥肉,我们孩子不愿吃,可是那些男人可是吃得下去的,如果不是必须带回去,他们一般是直接吃了的。
这顿饭很重要,一年就那么一两回,每个人都要狠命地吃,有没有因此吃死了人,我不太知道,但吃到自己很难受的人我想肯定是大有人在的。甚至于互相之间取笑——尤其是那些肚量大的人更是会成为被取笑的对象,比如这么笑:你是不是已经饿了三天再来吃这顿饭的啦?或者是今天你吃了一升米了没有啦?想想,如今又多少人一顿饭可以吃一斤的米?可是在那个年代里,据说有人真可以吃下一升的米饭,《水浒》里的李逵吃可是一斗,不过这是夸张,现实可是很少的。
昨天我问过曾经下过乡当过知青的人,说为了这顿饭饿一天的是有,饿三天的没有。其实,饿多少天并不重要,关键是为了这顿饭而故意挨饿,而且还要承担一天辛苦的劳动,那是要承受多少的痛苦呀!
这个“改膳”,也许就是这个“改善”,谁知道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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