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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狼只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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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小彡的自卑(连载三)  

2014-03-04 19:56:56|  分类: 原创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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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婆与郑家

外婆的话其实只说了一半,而且外婆当时根本就没有亲见那场大火,一切的秘密母亲其实是知道的。外婆过世之后,母亲有一次和她说了关于外婆的故事。

外婆当年其实是郑家里的一个丫鬟,那场大火烧死了屋内所有的人,老少不留,能留下来的只有外围的围墙,外婆当时正好请假回家了,因为她的父亲身体不适,也正好回家而救了她一命。听说郑家大宅被天火烧了,她赶回去看过,但一切都没有了,外婆于是从此回了自己的家,再过十年,外婆也就嫁了人,后来外婆生了四个孩子,其中一个就是母亲,母亲是家中最小的孩子。

其实郑家当时有一个少爷也存活了下来,这个少爷当年正好不在家,在县城里读书。不用说,你也猜到了,这郑家少爷就是小彡的爷爷。

小彡的爷爷因为当时不在家,逃过了上天对郑家惩罚的一劫,人们都说上天对坏人也不肯赶尽杀绝呀,给郑家留了一条根,也许上天也觉着郑家没有把坏事做绝吧。

外婆在嫁人之前其实找到了郑家少爷,郑家少爷的家被烧光了,他自然没有任何的生活来源,但他读过书,又以为自己高人一等,也不愿意回到乡下去干农活,因此在处理完郑家的事情后,就回到了县城,干的是苦力。可是没多久,日本兵又打了进来,他只好再次回到乡下。

他回到乡下以后,因为从来没有干过农活,也没那体力,又因为读过书,那个时候读过书的人不多,他于是就在乡镇里谋了份公差,每个月领着点薪水,日子从此算安定了下来。再后来就娶妻生子,在家族的地块上盖起了一座房子。

外婆看到郑家少爷终于过上了“好日子”,内心也觉宽慰,只是那场大火给她的恐惧却永远无法消除,甚至越来越厉害。因为外婆嫁的那户人家正面对着郑家被天火毁的宅院的对面山脚,她每天起床后都可以看见,看见那些断壁残垣。

外婆每次经过郑家被毁宅院时都要带上香烛,点燃后就祷告一番,每次点香烛的地方都是在一块大石头前面。母亲说,外婆每次都这样,而且外婆说那块大石头以前是没有的,不知道为什么房子烧了以后就多了这么一块大石头,似乎就是突然间多了这么一块大石头。关于大石头和天火之间究竟什么关系,外婆不知道,母亲自然也不知道。外婆刚开始的时候都流泪,后来没有了泪水,就默默地在那呆上一段时间。所以关于闹鬼的传说中的“鬼”是不是就是外婆自己呢?这是小彡一直以来都很怀疑的。

又过了一段时间,1950年,家乡解放了,后来又镇压土匪和斗土豪地主什么的,大家都说那场天火实际上救了郑家少爷,否则他当时就要被批斗了。不过,郑家少爷的身份是没有了,只是到了“文革”,这少爷还是被大家伙骂成“土财主”——一无所有的土财主。

外婆也因为在郑家当过丫鬟被人歧视过,丫鬟也是无产阶级呀,为什么大家还要歧视她呢?小彡内心很不平静。

外婆其实早年是想着要嫁给郑家少爷的,即便是他在落难的时候依旧是这么想的,只是郑家少爷当时自己落难了非得要回到县城里,外婆也就没了郑家少爷的音讯。后来少爷回来的时候,她虽然激动了一下,可是发现少爷并没有要找她的意思,而且他很快在镇公所上班了,日子也逐渐好了,外婆发现自己还是不能和他在一起,自己对少爷只是一厢情愿。对了,外婆要比少爷小10岁呢。自断了念想之后,外婆在太爷爷的包办下嫁给了当地的一位农民,很穷苦的一位农民,外婆根本就看不起他,但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这是命运的安排,无可奈何之事,只是,外婆在郑家大户人家呆过,见识要比外公多,于是外公在很多事情上只好听从外婆的安排。

郑家少爷这时早已没有了少爷的气派,可是外婆仍然把他当少爷看,每次遇见他,不管是解放前还是解放后,开口依旧叫“少爷”,也不管别人怎么看,即使郑家少爷让她不要这么叫,免得引起别人的误会,对大家不利,外婆也不管,也难怪大家要歧视她了。小彡只是觉得这爷爷可真是个犟脾气,是个很顽固的小老头吧?

“文革”开始没多久,小彡的爷爷就突然离世了,是在砍柴火回来的路上因为下雨道路泥泞一跤而死。联想到郑家老宅被天火所毁,所有人都觉得郑家人都不得善终。可是郑家这位少爷毕竟也继续存活了几十年,算不得不善终,因此,流言没有多久就停了。可这流言刚停下没多久,小彡的奶奶也突然离世了。

关于爷爷奶奶的去世,小彡是略知一二的,爷爷去世是意外,而奶奶是病逝,怎么就不是善终呢?他们也太能胡说八道了,可这,他们说的难道就一点道理也没有吗?小彡心里是没有任何把握的。小彡知道,爷爷奶奶去世没多久,父亲就娶母亲进门了。

父亲娶母亲其实是外婆的安排,当时据说外公是极力反对,可拗不过外婆的坚持。母亲其实内心也不太情愿嫁给父亲,理由不必说了,而且当时父亲还很穷——那个年代谁不穷呢?不知道外婆究竟基于什么心理一定要女儿嫁给父亲,外婆和谁也没说,不过母亲显然是猜得出的,是愧对于郑家吧,她想。父亲在娶了母亲没多久就去开大货车了,最终,父亲也把这性命搭在这大货车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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