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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狼只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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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公社第一名和最后一名的故事(连载三)  

2018-01-17 16:14:24|  分类: 原创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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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起毕业

何敏上学去了,用我们当地当时的话说就是捧上了铁饭碗,成了公家的人,而我还得继续为了能成为公家的人努力。

上学前,同学见面了,总是要祝贺那些已经饭碗不愁的人,如果自己考上县里的一中,自然也可以高兴,因为彼此成绩差不多。可我的内心是崩溃的,不仅是成绩没赶上何敏难过,更难过的其实是本来以为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能稍微配上她的,没想到白天鹅依旧是白天鹅,丑小鸭还依旧是丑小鸭,奇迹并没有发生。哭泣过后,我基本上把丑小鸭的头给埋了起来,家人本来对我也没抱太大的希望——外公如此说,早点捧上铁饭碗多好,你呀,不努力!

我除了羞愧外自然无言以对,铁饭碗是没捧上,可谁让自己笨呢,不怨天和地,也怨不得父母。不用说,我见到那些已经考取师范中专或者一中的人时,总要酸酸地说他们要么捧了铁饭碗,要么一脚已经踏进了大学的门槛。可是已经考取师范和中专的同学反而说:“我只能读中专,你将来是要考大学的!”那时的我,觉得大学实在是遥不可及的,大学,那是我能考进去的吗?

不,不,等高中毕业的时候能考取中专就不错了,哪里还敢梦想大学!

本来也不敢给何敏的那封信,这时自然被我放进了箱子里,锁了起来。

话休絮烦,谁都知道高中读书是非常辛苦的,初入青春的年华,已经被何敏激起来的荷尔蒙难以抑制。虽然不敢想自己还能在将来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,但对她的思念并没有因为她没在身边而停止,相反,思念更加热烈和痛苦。每一篇日记,可以说都是对她思念的倾诉。

日子可以说是在那么辛苦的学业中煎熬着,可自己竟然还能有那么多时间思念她,自己都非常佩服自己,现在想来,都觉得难以置信。但事实上就是如此,不信?有我到现在还保存的日记为证!

夜深人静,我在写着日记,突然就有念头冲进我的脑海:与其这么思念痛苦,还不如直接去看她!

天哪!这是怎么了,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呢?我差点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坏了,赶忙否定自己:不行,不行。我以什么理由向父母说我去市里?又以什么理由去找她?我能告诉父母说我想何敏了,所以要去看她,我那容易暴怒又轻易就想暴揍我的父亲还能饶过我这想法?找到何敏了,我说我非常想你,所以就来找你了。何敏会怎么看我呢?这个理由肯定不行。那就说我路过这里,顺便看看老同学。这个理由勉强可以,但她肯定还会问,那你要去哪里?我说不出来。那就说有事来市里,然后顺便看老同学。这个理由成立!

可是,我去市里要干什么呢?走亲戚!

我有点得意起来,聪明如我!

一个人走亲戚?是呀,谁规定走亲戚一定要几个人?

尽管后边这个理由我已经想得很透彻了,但对父母这个理由该怎么说呢?

我陷入了无尽的痛苦之中。

我那时的零花钱极少,一个星期五毛钱,一个月才两块钱,可是到市里的车费就要三块,来回就要六块,而且到了市里还要吃饭,甚至可能要住宿,住宿不要,因为亲戚在市里,可以到亲戚家借宿。

我要省吃俭用了,我一定要去看何敏,只有看过了,甚至问过她对我的感觉,我才能放心读书。

那不会写封信吗,一共才一毛钱呢。

当时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,写信是说不清楚的,而且相思之苦又该如何?只有见面了,才能了却相思之苦。

经过三个月的努力,我才凑足了三块钱,想着周末去市里,当天回,这样,父母就不知道我到市里了,根本就用不着找理由呀!

当时到市里的班车只有一班,我赶早就偷偷乘车去了,害怕极了,怕被父母知道,怕被同学发现。在极端惴惴不安情绪下,三个小时过去了,我来到了市里,可一到市里我就晕了,她的学校在哪里呢,根本就不知道呀!那时也没有高德地图,只能问,好在学校知名,很容易就问到了。可到了学校门口,看到某某市师范学校的牌子挂在那,我的自卑感突然如洪水猛兽般袭来:我凭什么去找她?

看到门口出入的她的同学们有说有笑地进进出出,而我一路风尘一路颠簸,那个形象本就丑陋如今简直可以用猥琐来形容!

我在门口呆了十分钟,最后作出一生当中第一次认为是最痛苦的决定:回家!

因为回家没有路费,我又找到了亲戚,亲戚很惊讶我的到来,我就说是来市里见见世面的,不过现在不想见世面了,不就那个样子吗?亲戚感觉我这人有点莫名其妙,最后是我说现在要回家了,口袋里没有回家的车费!

当然,我是蹭到了一餐午饭和下午回家的车票。

接下来高中我和何敏除了她寒暑假回家偶尔在街上见过面以外,再也没见过她。虽然日记里依然还在倾诉着对她的思念,但我发奋读书的意志却无比坚定了。我感觉自己一下就长大了,从此,除了数学成绩还不稳定外,其余各门功课都取得不断进步。

高中三年毕业了,何敏师范三年也毕业了。

我们偶然相遇在街头。

我发现她更漂亮了,而我,高中三年,用某标语口号说的就是往死里读,虽然没死,但形销骨立,和竹竿基本没有什么区别。何敏主动伸出手来和我握了一下,好软绵绵的小手呀!不过,我不能好色不是?我放开了她的手,回家后却一直舍不得洗手。

全公社最后一名的我,也真考进了大学!何敏祝福我了,我当时只是想说,何敏,你等我好吗?

可是,我不敢说,因为我的羞涩,更因为我现在根本就不知道人家有没有男朋友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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