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亚狼只眼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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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让我放纵地哭一回吧  

2018-04-20 23:04:27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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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让我放纵地哭一回吧

《今年清明相信眼泪》一文写完没几天,母亲就溘然离世了。接到母亲病危的电话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,甚至于不敢相信,母亲真地会永远地离开我们。我强自镇定,因为面前有二十位老人等着我开始上课呢,单位也还要请假。

赶紧捋了一下思路,赶紧打电话给单位请假,还让帮忙调课。老年大学我就说只上一节课,请大家多包涵。为什么还要上一节课?因为妻子在单位上课,那天是上午前两节,已经开始上课了,于是短信通知她下课后去请假,我回家后稍作准备就出发!

结果她没看短信,我回家后就打电话给她,她于是赶紧和人家调课。我让她准备衣服和洗刷用品什么的,自己出门去取现金。

又因为之前母亲多次出现所谓病危现象,加上我也不情愿母亲真地会离开我们,于是我打电话给弟弟确认,弟弟说这次真危险,他也还没到哥哥家,但电话已经多次催促了。实际上,我打电话的时候,母亲大概已经进入弥留状态了,我出发到加油站加油,电话就进来,但加油站不能接,出了加油站,让妻子打电话回去,说母亲已经离世!

两个多小时后,我赶到了哥哥家,父亲看到我们来了,老毛病又犯了,激动与难过,我们无法区分,但这时,我已经管不了父亲了,到上个星期刚弄的所谓“后堂”——母亲已经被蒙上被子,永远也起不来了。我进去后,哥哥掀开被子,让我看一眼,母亲脸色没有什么变化,只是这时已经很安静地躺在那了,前阵子会喊痛,但上次清明时已经说不会痛了,大概离世的时候也没有痛苦吧?

可是,母亲不肯等我们回来就离世,还是让我伤心,我哭了起来,哥哥见状也跟着哭了。有多久没哭过?我不知道,我外婆离世的时候,我没哭,我强忍住;母亲离世了,辛苦操劳,母亲为这个家庭付出的艰辛也许是很多人无法理解的,有时我也不理解,为什么现在有钱了,还要那般节俭?我放纵了自己,那就哭一回吧,男儿有泪不轻弹,母亲去世了,自然可以放纵地弹一回?

其实在路上的时候我要非常理智和克制,胸口憋得难受,肚子也微微地疼痛,我还以为会像阮籍般口吐鲜血,实际上没有,我只是难过地哭了,为从此我没有了母亲难过罢了!哥嫂说打了几十个电话给舅舅,可舅舅没有接,也没有回。我在三明的时候已经打过电话了,第一次说母亲很危险,问是否要跟我的车回去,他说还要看一下安排,不跟我的车;第二次告诉他母亲已经去世了,我已经开车快到他家了,是否赶紧出门跟我回去,他说不了,让我先回去,他需要准备。哥嫂说舅舅说要看母亲一眼再放进棺木,舅舅到底什么意思,哥嫂心里没底。以我的个人看法,舅舅没有什么理由阻碍我们按照程序安排母亲的葬礼,但他们不敢相信。于是中午吃了饭后想请大舅舅帮忙打电话给自己舅舅(他们是堂兄弟关系),我们兄弟三个和两个叔叔都去了,可大舅舅说啥也不肯,理由是我舅舅肯,他都肯,由他出面不合适!

哥哥继续拨电话,舅舅仍然拒接;于是我打了个电话,舅舅马上就接了,舅舅一接,我马上就哭了起来:“舅舅,母亲已经过世了,你什么时候想来看母亲一眼?”舅舅回答是明天。舅舅很快就挂了电话,反正明天上午有车,他要是赶回来,我们还是能按照正常程序安排母亲的葬礼的。

后来弟弟也打电话,舅舅拒接,理由是在上课。我就让弟弟傍晚再打电话,说可以按照我们安排的程序进行葬礼。

母亲遗体火化后回来,我们到村口去接的时候,他们都哭得伤心,可那时我是怎么也哭不出来,也许麻木了,也许我已经听了太多那些正规的哭法了,反正我已经哭不出来了。叔叔说你要哭呀,我努力试着,但还是哭不出来。于是我决定真就不哭了。

后来,听说,有人说我们兄弟的三个女人都没哭,其实不是她们都没哭,而是没有那么大声地哭,不会像别人那样有模有样地哭。妻子甚至和我说,我都哭得那么伤心,你这个儿子倒是没有哭!我回答说,不是我没有哭,那虚情假意地哭,我是哭不出来的。我真想哭的时候就哭,不想哭的时候,我就不哭。

哭与不哭,还真是个问题。据说我小时候是最会哭闹的,母亲受够了我的哭闹,现在,我还是不哭了吧,让母亲上路安静些,愿天堂里没有哭声!

我更情愿天堂里的母亲没有病痛,天天都是笑声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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